2025-06-07 17:46: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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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国一卷
阅读下面的材料,根据要求写作。(60分)
他想要给孩子们唱上一段,可是心里直翻腾,开不了口。
——老舍《鼓书艺人》(见全国一卷阅读II)
假如我是一只鸟,
我也应该用嘶哑的喉咙歌唱
——艾青《我爱这土地》
我要以带血的手和你们一一拥抱,
因为一个民族已经起来
——穆旦《赞美》
以上材料引发了你怎样的联想和思考?请写一篇文章。
要求:选准角度,确定立意,明确文体,自拟标题;不要套作,不得抄袭;不得泄露个人信息;不少于800字。
压抑与觉醒:论困境中的发声力量
老舍笔下鼓书艺人的'开不了口',艾青诗中鸟雀的'嘶哑喉咙',穆旦诗里'带血的拥抱',构成了一组关于'表达'的三重变奏。它们既是个体在时代困境中的情感顿挫,更是一个民族从压抑到觉醒的精神史诗。当我们将目光穿透文字肌理,会发现这些看似矛盾的表达姿态,实则勾勒出文明进程中最动人的生命轨迹——在沉默与呐喊的张力中,彰显人性的坚韧与民族的魂魄。
一、沉默的重量:困局中的表达困境
《鼓书艺人》里的'心里直翻腾',道尽了旧时代艺人的生存焦虑。在战乱频仍的重庆,鼓书艺术沦为茶肆里的消遣,艺人既要迎合世俗趣味,又需坚守艺术尊严。这种撕裂感让方宝庆们的歌声里始终带着'翻腾'的苦涩——就像困在琥珀里的昆虫,翅膀振动都带着凝固的痛感。这让我想起屈原在《九章》中'信而见疑,忠而被谤'的悲叹,也想起杜甫'致君尧舜上,再使风俗淳'的呐喊被现实击碎的声响。
人类文明史上,总有一些时刻让表达成为危险的奢侈品。魏晋文人的'清谈误国'之讥,宋代文人的'乌台诗案'之厄,近代知识分子的'文字狱'之痛,都在诉说着表达困境的永恒性。但正如鲁迅所言:'不在沉默中爆发,就在沉默中灭亡。'当鼓书艺人的琴弦被战乱绷断,当鸟雀的喉咙被风沙刺痛,沉默本身已成为一种无声的控诉,在历史深处积蓄着爆发的能量。
二、嘶哑的力量:疼痛中的坚持发声
艾青笔下'嘶哑的喉咙',恰是对这种困境的诗意回应。鸟雀明知歌声会撕裂声带,却依然选择'用嘶哑的喉咙歌唱',因为它的喙尖早已啄破世俗的茧房,触碰到土地的温热血脉。这种疼痛的坚持,让我想起瞎子阿炳在无锡街头拉响《二泉映月》,琴弦划破长夜的寂静;想起王洛宾在西北戈壁唱响《在那遥远的地方》,让浪漫在黄沙中生根;更想起聂耳在民族危亡之际谱就《义勇军进行曲》,用音符铸造民族的脊梁。
真正的表达从来不需要声嘶力竭的表演,就像土地不需要向天空证明自己的厚重。敦煌壁画中反弹琵琶的飞天,用残缺的手臂舞出永恒的优雅;司汤达在《红与黑》中用手术刀般的笔触解剖人性,让文字带着血丝却晶莹剔透;史铁生在轮椅上写下《我与地坛》,让苦难在笔尖绽放成莲花。这些'嘶哑的歌声',如同大漠中的胡杨,用皴裂的树皮书写生命的倔强。
三、带血的拥抱:觉醒后的集体共鸣
穆旦诗中'带血的手',将个体的疼痛升华为民族的觉醒。当一个民族从'开不了口'的压抑中抬起头来,当'嘶哑的喉咙'终于汇聚成时代的和声,那些曾经的伤痕便成为照亮前路的火炬。抗日战争时期,田间的'假使我们不去打仗'如匕首投枪,唤醒沉睡的民众;闻一多拍案而起的《最后一次讲演》,让鲜血在讲台上盛开成民主之花;甚至今天扶贫干部布满老茧的双手,航天工程师熬红的双眼,都是新时代'带血的拥抱'。
这种觉醒从来不是突然的顿悟,而是如地层运动般缓慢而坚定的积累。就像敦煌藏经洞的文书,在风沙中沉默千年后终于重见天日;像甲骨文在龟甲兽骨上沉睡三千年,终于被认出是文明的密码;更像五四运动中青年学生的振臂一呼,将'德先生''赛先生'的种子播撒在华夏大地。当个体的'开不了口'转化为集体的'起来',沉默的冰原便开始訇然开裂,露出底下奔涌的岩浆。
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,我们比任何时候都需要重新理解'表达'的重量。当短视频的碎片消解着深度思考,当流量逻辑扭曲着价值判断,那些'心里翻腾'的真诚困惑,'嘶哑喉咙'的执着呐喊,'带血双手'的深情拥抱,愈发显得珍贵。愿我们永远记得:真正的表达不是表演,而是生命对生命的叩击;真正的觉醒不是喧嚣,而是无数沉默灵魂的同声相应。就像沙漠中的胡杨,用三千年的等待,只为一次震撼天地的金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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